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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April 22, 2013

關於蕭如意校長及其他二三事•••


小時候的記憶,䔥如意是我們的鄰居,小姨媽又是她的同學,每當串門子,總𢹂帶我同行,只見她們有聊不完我聽不懂的話題,後來小姨媽因故輟學,隨之我也不上她的家了•二戰結朿,我們開始上學,讀的是福建人小學"詩巫中華中小學",報名那天同學們大都穿著背心,個個赤腳大仙•居我對屋的小胖,蕭老師問他:「叫什麼名字?報上名來•」戰後小孩都沒出生字,只馮口証•
「我姓蔡名叫九斤,因為我出生時體重九斤•」
旁人聽之吃吃地笑•
「什麼九斤,多難聽,就叫蔡國金好了•」於是小胖就以蔡國金命名入學,我們私下依然稱呼他為九斤•
九斤也唸至初中,好玩不專心讀書,還戴黑眼鏡雙手畫滿奇異圖騰 ,形為怪異•有天上課,陳以章老師發覺到他在課堂呼呼大睡,走近拉著他的手臂說:「此木不可雕也!」引起哄堂大笑•此君初中會考不過關輟學離校•
蕭如意是我的小學老師,那時中華中學因伍禪事件*之後,在香港聘請了大批右傾反共老師,這批雜牌軍登陸我校大搞派系,有次即在辦公室內武斗,䔥如意狹在中間只好撐開雨傘自我保護,因我們教室與辦公室相近,瞧在同學們眼裡,記憶猶新;後來還發生校長夫人假文憑事件,只因有人向教育部密報,這種糗事皆因辦公室政治明爭暗鬥引來的效應,那一年這批老師在宿舍樓下開聖誕舞會鬧通宵,吵到樓上寄宿同學不能入眠,其中一位同學下來交涉而遭到退學的惩罚•後來中小學分家,䔥如意當了小學校長十七年至到退休為止,她可說是桃李滿天下•
退休後她一度參加漳泉公會活動,曾編[姚景水文集],把先夫文字數十篇成軼,在書香社會插上一腳,所售收入著為"漳泉叢書出版基金,傳為佳話•只是公會人流复杂,暗潮洶湧,䔥在一次會議上發言,曾遭到一年輕人以中指直插她的嘴巴阻止,轟動全㘯,事後她逐漸淡出,令人感到遺憾該年輕人吳某還是她昔日的學生•
䔥退休後曾傲逰世界各國,留下不少精闢文字,發表該會月刊,其中一篇"髫年夢影憶詩巫"則發表於[我們這一班](1956年中華中學高中第一屆畢業班紀念文集),是一篇值得一讀的文字•
䔥畢業於1940年中華中學,為開漳泉屬女畢業生之先河,亦漳屬女子執鞭首人,為受封婦女「甲必丹」 第一人,乃婦女界翹楚•其夫婿姚景水先生,早年熱心政治活動,活躍於青年協進會(詩巫首個左傾團體),曾於1950年10月1日發動慶祝逰行,大跳街舞(扭秧歌),把中藝南巡的文藝節目搬上舞台•
姚在"懷念郁達夫先生"一文中,曾提及在朋友家中偶然讀到先生寫的詩:亂擲黃金買阿嬌,窮來吳巿再吹簫、簘聲遠渡江淮去,吹到揚州念四橋。先生在厦門與他有一面之交,惠賜方印[家在富陽春江上"並在紀念冊上題著「及時努力」•抗戰先生南來,亦在星加坡一面之缘,只是日本南侵先生與一班文人躲避戰亂失去聯系,二戰後聞及先生已遇難於印尼某小島•
姚曾经被殖民地政治部人员從愛蓮街三樓家𥚃帶走,那時居於樓下的學姐林大芳告訴我,他在門口穿鞋綁帶時,曾流下英雄淚•
姚長袖善舞,得意商塲,創業「恆遠公司」批發店,我那時走訪他皆因集郵關係,我與朋友到那里只因他存有大批蘇聯及東歐國家郵票待售•
蕭如意校長亦見過砂讓督時期總督遇刺轟動世界歷史事件,那時她帶領學生到碼頭列隊歡迎砂縂督到訪,誰知總督走到歡迎隊伍卻遇到一年青刺客,跳出人群以匕首直向總督,引起人群大亂,兇手當㘯被捕•當年兇手黙亞曼、哈利,卻是今日英雄•

〜*伍禪校長因思想左傾,早已例為不受歡迎人士黑名單,後因作文比𡧳,請姚景水先生評審,首名姓陳同學為文大意評擊某些華人認為祖家是倫敦而實際上倫敦並不認同,而犯了殖民地政府之大忌,而伍校長不想連累他人一手承當,而引起文字禍•至於該文如何洩漏,因校內有內奸鉤結"暗牌"出賣了校長,晚年校長提及也不言及其名,促見該人對他傷害有多深,伍禪被驅出境只是一種藉口•(原文見"我們這一班"152頁•)



09•04•2013。

Tuesday, August 28, 2012

书怕虫蛀

近日,读费孝通“杂写乙集”,有一段提到广西金秀瑶
山,特产灵香草有一用,说放在书柜里,书本就不会遭虫
蛀了。灵香草这种用处是清代宁波“天一阁”主人在广西
做官时发现的,他带回藏书楼试用,果然生效,于是就在
当时文人中传开,视为珍品。香草配藏书读来满心欢喜。
这一用可比灵香草提香精、用来治病、避孕堕胎的传说可
雅。

爱书的人,最怕心爱的读物借出无回;灯下摩挲翻阅最怕
心爱遭虫蛀。砂拉越地湿气候热,读物除遭虫蛀还可能发
霉。少时,端午节这一天还跟着父亲晒书。一箱箱线装书
曝晒于五月初五日正午阳光底下,百虫消灭,还我读书人
一片乾净土。想来这白蛇传的故事多深入民间,古早乡下
的习俗可不完全是迷信。

到了自己拥有书藏,一本本由机器装订成册,书脊下了胶
水,遇热如红烤虾米,不成书形。晒书像一切过时习俗已
经想都想不起来。初初用樟脑丸避虫害,可惜樟脑丸挥发
甚速,耗尽虫至,防不胜防。一天,在内陆旅行,看见原
住民用肥皂、胡椒镇压衣箱底,问之而发现胡椒可以替代
樟脑的联想,果然生效,而且持久。此法传开,好比胡椒
煲猪尾可以壮阳云,好比胡椒渡海至唐山再转入口方有疗
效耶,平添一份读书人藏书者的乐趣、秘密。

都说了书怕虫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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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电脑藏书

硬盘终于成了我的藏书室。
我的书藏在电脑。

电脑藏书有个好处,不怕友人来借读尤其那些带着老虎借
猪,色迷迷就往颜如玉酥胸抓的心眼者。他们可不是专程
来借书的也不是听说你新买书,而是起身道别之前,或者
就在谈笑敬茶举杯往外望正巧看见客厅壁橱几本厚书。你
用来装门面的,他借去也风光,彼此彼此。你放着的书不
读等于无用,他借去不看却可用来着垫电饭锅。他说够厚
又隔热。

造物主真是天才,喝茶时往外瞧的都是男生。女生是看杯
底,这一看下去正好瞄着你茶桌下几本情色。她不会问你
借,但肯定替你八卦。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喜欢
看黄色书的传言真想不到从此流言出去。你不认也没有
用,谁信?除非你下边没有了。说的也是。

喜欢书的大半不善于“藏”书,不必说惜护所有。有朋友
看到你有几本好书,一赞“您真有学问”。心飘飘之下,
即说你拿去看。因为你知道自己说自己有学问,没有用。
但从朋友传开,那当真是有学问了:你看。这几本厚书是
和某某借来看的。这一来你变成有学问的人,他也沾光。
彼此彼此。行销以“有口皆碑”为最高境界。你不也常看
到某某喜与到某某大家串门就等哪一声赞。果然几本厚书
即置于客厅壁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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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我的藏书

藏书以独得为可怜。而有书藏者,让友朋借去不归还为失
策。很少见人买一二本同样的书:一本借于人、一本当书
藏。借于人那一本好比嫁女泼出去的水,中国人说的、或
西谚牛奶溅地永远收不回来一样:看破了。当书藏那一本
即以麻将纸封皮反锁书橱子里,友人从此不得寓目,以为
从此散佚。你我问借,皆答无此书。

而手头上只有这一本书时候,就怕说你要借。不借又怕人
说不够朋友;找不到谈论的对象。都说独得最为可怜。这
年头,喜欢听一人乱吹,还是有的。这样读书哪有传观之
望?明明在书橱里瞧见了,很想借来一读,问起则答无。
这时你的心情,好比乞丐讨到什么吃什么一样;你还好意
思说只是借去复印即归还,朋友请客点菜是轮你不着的。

我的电脑藏书来者不拒,好比勾栏众矢之的,一片软磁牒
即可把小女子要了去,不必归还。软磁牒一块八分钱事
儿,可买了我的平安、换取友人有借书无回的名誉。有归
还也好,不然也就算了。

书藏于电脑,还有个好处,谁都不知有哪些读物。友朋问
借焉即看看交情,答有也可说没有也行,或者等我找找看
推搪着的。电脑书藏不怕出借,有些人不配有书,手还是
肮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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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听人说有间书斋

喜听人说有间书斋。有书斋者都会有读与写,说不定还是
作家;有些作家从来都不读书。有书不读、不买书者,不
配有书斋。那是藏书室,是书架;是会客室、休息室,孩
子游戏室;或是拉保险卖直销的场所,因为这里比较静。
玩月老人给我看了一幅山水,回到书桌前,啜口龙井随意
说的话。我正想着画上留白,也不回话,即在他前面坐
下。

是一幢老房子了。静静躺在山坡上。念旧过访,大路边下
车,走一段窄小石板径,老远瞧见他在挂着子孙灯笼大门
前等候。老辈人讲究礼数,害我心中难安,求他不必这么
客气。说应该的,你难得来即引我进入“玩月斋”。四十
年代殖民地时期盖起来大家族的气派,落到玩月主人手
里,旧时王榭堂前的燕子,背靠祖荫,品味还是不低。

置地上的、搁桌上的、挂墙上的,玩月老人清玩皆明清还
有唐宋真迹。中文书籍不多,四壁都是英文。玩月老人有
一枚闲章,说他“难得读书”,倒也彷佛风雨客至,喝他
一杯热茶时游览四壁缥缃,都见到了:

When I am dead, I hope it may be said:
His sins were scarlet, but his books were read.

玩月老人是难得读书了,他说用放大镜读来辛苦,不如默
想脑袋里的书。真的,四壁的书他都读遍,他要我替他把
书拿下来,一翻 HILAIRE BELLOC 的诗句即现,像茶叶的
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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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个虚荣光环

书斋二字向来戴个虚荣光环。我在美里称它为“楼头”;
古晋则叫“平常居”。现在直呼“工作室”,书房有台电
脑,书香都散失了。

美里房子于公寓三层顶楼,客厅前一峦青绿,加拿大山景
色宜人,即把一门之隔的饭厅改成书房。有客至就请到楼
头坐,看山听海潮相当五四。可惜楼头藏书寒伧,有幸于
写读之间结识一些高眉之士,文气才生。尝戏言要找我容
易,加拿大山朝东望,空中一股紫气之下。因为美里有文
化之士都是楼头常客。

十一年美里,楼头可相当热闹。一天,友朋说楼头俗气,
即改为“人间居”,典出毛泽东词:萧瑟秋风今又是,换
了人间。身为基督教徒,我还想到为生年不满百的人间是
我 SECOND HOME 第二个家。 不久即接到回调古晋指令。
我在楼头栏杆写下:人去留影。李约瑟说的。回古晋扣门
时我亮着人间居一盏灯。十年后我旧游美里,楼头也亮着
灯。十一年美里的笑声泪痕就在我车过刹那,像苏东坡的
壶中九华,全不一样了。

“平常居”是我老屋卧室。那时候,我刚上中学偏爱日本
文学,一天读到一句似禅非禅的“平常心”很是喜欢,就
写于墙上。又把墙面糊上白纸,涂涂写写我喜爱的诗句,
自得其乐。时几位好文艺的友朋都给自己的书房取名字,
即名“平常居”。“今晚八时在我平常居见”,说和听都
甜甜地带来好多好多的灵感。老屋拆了,我们搬到坡里,
有间书室却从不读书,自从有台电脑,书真的不看了。夜
里梦醒,隔房书室老鼠咬文嚼字,我是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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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说来看我

风月说来看我,过几天真的坐着友人轿车到来。他们从诗
巫开车五百里路,风尘仆仆是八个小时路程。我们见面:

“DRY GIN,你慢慢喝。”

我当想到几年前风月带来校长生前一瓶洋酒:“校长不能
喝了,你就代他喝。”简淡说话寓有深情而眉宇紧扣着,
我看他眼色,不语时又想起早走的朋友。朋友走一个即少
了一位,不多交,风月身边没几人了:人生多是躬逢所谓
的太平盛世而多风雨时节,许多情与事都看淡,语云,路
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上月在诗巫与他几天相聚,大
概猜想到他日子是怎样过的。

风月近年来只喝白啤酒、烟早戒了,过他的清茶淡饭。电
影音乐成为他的最爱。朝九晚五,白天串他办公室是自己
的私交。他们不谈政治,因为这个什么都行的国家里,没
有政治可言,是一出戏也就无妨唠叨:

Between the idea
And the reality
Between the motion
And the act
Falls the Shadow.

风月五口之家安安稳稳过生活,三几年后也退休了。

# 石问亭

Tuesday, August 10, 2010

粽叶飘香、诗人不在、 梦扬

夢揚     粽叶飘香、诗人不在、


滾滾江河水在砂拉越疆土上橫劃出縱橫千萬條的生命脈絡,江水到處就有中華文化的痕跡,砂華文學植根在廣闊的犀鳥鄉土壤里,曾經在開荒史中成為拓荒者的精神糧食、曾經在建國路上開出愛國的花蕾、曾經在文學的宏圖里閃爍著幾許的光輝。



1927 年第一份中文報紙《新民日報》在砂華的土地上豎起旗號,因應著反帝反殖民運動的興起,文學活動就借著報紙的便利與之相呼相應,自此副刊與報紙結下不解之 緣,文學也從此依靠著報紙生存下來,早期報業多由文化界人士創辦,在辦報風格和文學的結合上更是砂州中文報界的一大特色,而往後相繼創辦的報紙多依循著這 個途徑前行。



1936年《越風》周報:1937年蘆溝橋事變,《古晉新聞日報》、《砂羅越日報》、《詩巫新聞日報》、《華僑日報》相繼刊行,刊登大量抗日文學作品,過後出現的《中華日報》及《詩華日報》都有副刊版的設立。



1956年後,砂華年輕一代在對國家有所認同下,且在尋求獨立自主的意識醒覺中,各項運動思潮的興起也帶動了文學創作,砂華文學的步伐開始植根在這片土地上。



這時期,1956年創刊的《新聞報》有〈椰風〉、〈拉讓文藝〉、〈學園〉、〈洪流〉、〈矛與盾〉。1960年創刊的《民眾報》有〈赤道文藝〉、《砂民日報》的〈赤道風〉、《砂羅越時報》的〈文藝行列〉及兩份文藝雜誌〈心聲〉及〈文藝生活〉將砂華文學帶進了豐沃的豐收期。



1962年後,砂華文學陷入低潮期,這期間刊行的《馬來西亞日報》、《前鋒日報》、《美里日報》、《大眾日報》、《砂羅越快報》、《砂羅越商報》、《越華日報》、《國際時報》及《砂拉越晚報》等都曾先後開闢副刊版。



60 年代中期,現代詩風自港台吹侵新馬兩地後進入砂州,砂華新生代寫作人一頭栽進這股新興的文學文字漩渦里,逐引至一群寫實派作家的不滿和嚴厲批評,而掀起一 場寫實派與現代派寫作者各踞立場的筆戰,一場歷時3個月的筆戰下來,現代派在砂華文壇開始立足,在數份報章上相繼開闢文藝副刊,1969年《星座》副刊面 世,以“完全忠實自己、不保留地撕破‘教條’,敲碎‘傳統’,甩掉‘口號’”為文學創作立場,在砂華文學長途路上試圖點亮一盞明燈,這股被他們諭為“足以 燎原的星火”終也在1970年註冊成立砂華文壇上第一個文學團體《砂拉越星座詩社》,更成為馬華文壇上第一個註冊的文學組織。



跨入80年 代,第一個砂華文學獎設立,這項文學獎以報章的文學副刊為基礎,進行更全面帶動文學風潮的工作,80年代末期,以古晉為基地的《砂拉越華文作家協會》、立 足詩巫的《詩巫中華文藝社》成立,過後北砂寫作人也成立《美里筆會》,至此砂州南中北區文學團體各踞一方,負起栽培文學後進的工作,此一時期,詩巫區亦發 起成立《砂拉越華族文化協會》,並在全砂各地設立小組成員,進行砂華史料及文化活動的工作。



80、90年代砂華文學進入一個全盛的時期,是文學獎和文學書籍盛產的年代,這十余年的文學書籍將砂華文史資料迅速的提升逾倍,砂華各個文學團體幾乎都有在砂州各區報紙上設立副刊版,文學新生代輩出,作品也日漸純熟。



砂華作協成立初期創辦《拉讓江》文學季刊後,亦舉辦了3屆文學獎創作賽及3屆文學營,過後《拉讓江》易名為《馬華文學》出版,專注於外銷至外國,進行推廣砂華文學的工作。



星座詩社的常年文學獎在第10屆頒獎禮後,因作者群稀少而宣告落幕,成為在砂華報章上雄踞一時,曾經跨足全砂各大報章的風光中,首個脫離報章副刊版的文學團體。



做 為全砂甚至全馬存在最久的文學團體,星座詩社在一貫局限的文學路上成為一個被遺忘的團體,大馬詩壇傳奇詩社《天狼星詩社》的靈魂人物溫任平去年在一項大型 的文學活動中,更直言大馬文壇已沒有了詩社,對30年只出版了十余本書籍的星座而言,砂華最歉收的文學團體當數《星座詩社》。



進入90年代 的砂華文壇,自80年代的百花齊放中,走入寫作人落寞孤寂的發展史上,此時僅有詩巫中華文藝社在《馬來西亞日報》該社副刊上,所主辦的常年文學獎獨撐砂華 的一抹火苗,美里筆會在北砂區的文學活動雖不頻繁,但近年來卻不遺余力的常年主辦文學營,加上詩巫中華文藝社連辦十余年的文學寫作課程,為砂州新生代的培 訓工作保持著一絲的努力,這其間,佛青砂聯委會近年也連續主辦多屆的文學營,為砂華文學加入新生力軍。



但在跨入千禧年的時刻,《馬來西亞日 報》的停刊,砂華文壇一夜間失去了七八個副刊版,導致詩巫中華文藝社常年文學獎在頒發第11屆後也無法避免的走進了歷史,此一趨勢顯示著砂華文學和報章副 刊的血緣關係已不再,目前除了北砂美里筆會尚有“經營”報章副刊外,其余各區的文學團體與報章副刊互輔互助的傳統已被商業的浪潮所淹沒。



沒有了報章文學副刊版,使砂華74年的文學路失去了方向,使原本就日愈貧乏的文學苗圃更見枯萎,由6字輩詩人楊熾獨資創辦的《夢田文學系列》在此時期出版,雖提供了新的投稿天地,但仍無法達到報章普及的地步,這可從其銷售量中可見一般。



文 學的勢微有其必然的因素,砂華文學走過不長的74年歲月,不應是窮途末路之際,相對於中國港台新加坡西馬等地文學活動頻繁的情況下,東馬砂拉越的全年文化 活動比吉隆坡文化街一個月的活動量更少的困境中,砂州文學界儼然就像是一片熱帶雨林中的一方沙漠,著名作家傅承得在蒞臨東馬期間,在接受報章訪問時,直 指:文學已沒有了回頭路。詩巫中華文藝社前主席黃國寶更曾說:你問我砂華文學還有前途嗎,面對當前的局勢,我只能說沒有。



砂華文學在一個屬於文學發展史的幼稚園階段,就真得步入歷史,不見曙光嗎,曾經拿筆還未寫作想要文學的朋友,今日詩人節,粽子茶香里難道我們真得只能在滾滾的江河中,沿江憑吊詩人嗎?

Tuesday, July 27, 2010

Friday, July 23, 2010

清明谒浩云亭 吴岸

清明谒浩云亭 吴岸


这里弥漫的已不是硝烟


在思念香蔼的萦绕中

添 上馨香一柱

在置满鲜花的坛上

献上黄花一束



这历史丰碑

镌铸着金光闪烁的

青春的名字

每一个英灵

是一部诗篇



往事不随硝烟散

卧倒血泊中

仍高擎旗帜不倒

闭 上双眼

呼声仍回荡山谷间

远离尘世

遗爱人间



闯不过死亡的围剿

却冲破了历史的牢门

因为英年

他们青春永驻



浩云亭上云浩浩

浩浩云下

姆鹿山巍巍

拉 让江滔滔……





2008年清明节





浩云亭为纪念50年代至90年代砂拉越反帝反殖斗争中牺牲烈士之公墓。

2008 年清明节皆亲友往谒祭,因记之。

Thursday, July 22, 2010

人在 MT.MULU

人在 MT.MULU....

我是一个在歌乐多乡下长大的孩子,从小到大都与大自然保持着最亲密的关系


有数十种的植物,只要看叶子就能认得出来,这是城市的孩子所欠缺的专长。

后来,虽然我离开了乡下到城市去工作,但是与大自然的亲密关系从来没有疏远过。

我在报道<犀鸟乡跑透透系列>的长征路上,常有机会进入雨林的怀抱,在绿肺中与大树花草一起大口呼吸,真实的感受大自然的奇妙生命。



■爬山也上植物课

7/6/2010,从美里乘坐飞机来到姆禄( MULU )的那个下午,本来是安排爬大头山(Gunung Pala,土话中Pala为头的意思)。但因为下过雨,山路湿滑,不但难攀,而且危险,所以把此行程改到第二天早上。

在<姆禄皇家度假屋>(Royal Mulu Resort)吃过丰富的早餐,我们8点半出发登山去。

姆禄唯二会讲华语的华人导游阿丁许亦陈,是个十分专业的国家公园导游,除口操华巫英三语外,也精通多种方言。热爱大自然植物与生态的他,跟我们分享讲解了多种大自然有趣的生态。



登山前,阿丁看到一棵长着像枫叶状的树木,即掰开其小枝桠后表示: 『这种树叫Makranga,枝桠中间是中空的。你如果看到枝上有褐色的“点”,掰开就会发现中空的枝桠中有一群蚂蚁。这种是动植物间微妙的互助生存关系,中空的枝间让蚂蚁居住,蚂蚁也会识相的带来枝桠需要的营养。』这样的互助哲学,成了大自然的有趣导读。

乡间矮草上,常会见到一张张白色的小网,网住早晨的露水,在朝阳的投射中晶萤剔透。我一直都不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也不曾蹲下看个究竟。时至今日,在阿丁的讲解下,我才看清楚网上等待猎物的那只褐色蜘蛛。

途中,艳红的宝塔花、 各种厥类及各种不知名植物,都成为阿丁的大自然教材。我们听来煞是有趣,也长了见识。



■登高望远心情爽

千千万万年前,这座石灰岩小山是在地球板块运动中,从海底被推促成一座山的。这可以从石灰岩是由海洋內的造礁珊瑚、貝殼、石灰藻在海底沉積後膠結而成的地质研究中证明。

此山不高,只有150多尺,平坦山顶不是天生的,而是因为它离姆鲁机场不远,避免影响飞机降陆的安全,就用机械将之掘成平顶。

我少走山路,登山的经验也缺乏,但因此座大头山不高,所以不算辛苦。



一登上小山顶,视野顿时开敞辽阔了。风从四方拂来,环顾四周的景色也相当怡人。

视线从机场旁边的双乳山开始,我们远眺姆禄国家公园的山与洞,长屋宿舍到<姆禄皇家度假屋>,绿油油的大片雨林,与穿梭森林的小河,都成了眼前最自然的美景。

我与两个杭州团友张惠华及史宗英,心情愉悦的听着导游阿丁讲解着景物,收获丰沛。

我们拍了多张的合照,彼此心中都想为这一场缘份,这一段登山旅程留下了珍贵的影像记忆。虽然成人多是含蓄的,但心里却是清楚与珍惜的。



■石灰岩小知识

大部分的石灰岩是由海洋內的造礁珊瑚、貝殼、石灰藻在海底沉積後膠結、再結晶而成,有些是在淺海、溫泉或鹹水湖中碳酸鈣(CaCO3)沉澱而成。石灰岩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鈣,礦物的成分是方解石或霰石,沉積岩中以石灰岩內所含化石最多。

石灰岩主要是在浅海的环境下形成的。石灰岩按成因可划分为粒屑石灰岩(流水搬运、沉积形成);生物骨架石灰岩和化学、生物化学石灰岩。按结构构造可 细分为竹叶状灰岩、鲕粒状灰岩、豹皮灰岩、团块状灰岩等。石灰岩的主要化学成分是CaCO3易溶蚀,故在石灰岩地区多形成石林和溶洞,称为喀斯特地形。

石灰岩是湖海中所沉积的碳酸钙,在失去水分以后,紧压胶结起来而形成的岩石。石灰岩的矿物成分主要是方解石还有一些粘土、粉砂等杂质,它们团结而成的岩石就称为石灰岩。

纯净的石灰岩呈灰、灰白等浅色,而含有机质多的石灰岩呈灰黑色。除含硅质的灰岩外,灰岩的硬度不大,性脆、与稀盐酸起作用会激烈起泡。

杨 善 SUN YONG

昨日下午,书展最吸引读者眼球的,就是素有“文坛妖姬”之称的陈文茜与房产大鳄潘石屹的对话。在对话活动之前,陈文茜特地召开了一个记者见面会。意外的是,出席记者会的不只陈文茜一个人,她身边还有一位身材修长消瘦的年轻小帅哥。陈文茜亲热地称他为“戡戡”,原来此人来头不小,竟然是李敖17岁的儿子李戡。   






  用李敖话说韩寒不值得评。


  陈文茜身边坐着一位不大言语、身材修长消瘦的年轻小帅哥。陈文茜亲热称小伙子“戡戡”,原来帅哥是李敖17岁的儿子李戡。陈文茜介绍他时,他立即站起身拿出一本新书在身前,他是为了宣传自己的新书《李戡戡乱记》而来。



  陈文茜告诉记者,李戡的这本书是将台湾教科书各个版本中的诸多弊病收集、整理而成的一本戡乱记,她特地为该书写了长达3000字的序言,而李敖则写了2万字的导读。陈文茜说,李敖冒着30几度的高温,步行到自己家里邀请她写序,“我没有理由不帮助这位有独立思想的青年,他太像李敖了。”李戡确实像父亲一样狂傲,他称自己这部作品是“划时代的著作”,原因是他继承了父亲的光环、赶在自己18岁未成年之前出版并且引起了很高的社会关注度。



  同样是青年,有记者问陈文茜对韩寒怎么看,陈文茜说,“用李敖的话说,韩寒不值得评价。她说:“作为上海市民,赛车先生的韩寒看起来蛮帅,其实没有多少文化底蕴。对于上海世博的无知,显得浅薄和没文化,说话就像放屁一样轻松。”



  从小目睹亲友为钱财反目



  陈文茜和潘石屹的对话吸引了众多读者。两人经过沟通后,将对话主题从“企业家的社会责任”变为“我们的贫穷与富有”。对话一开始,潘石屹就开始讲述自己的贫穷经历。他回忆说,自己童年时家里很穷,在甘肃天水,妈妈病了家里无钱医治,家里养不活妹妹了,就只能将她送人。潘石屹称,因为贫穷过,他曾经非常渴望拥有财富,但是当他真的拥有财富的时候,才发现,人必须有两扇翅膀才能飞翔,一扇是物质的,另一扇是精神的。



  潘石屹回忆了痛苦的童年后,陈文茜则接过话筒开始了和潘石屹的第一次PK。她称自己的人生经历和潘石屹完全不同,“我生下来就没有过过苦日子,因为我父母是台湾的有钱人家。”但是,从小目睹了太多亲朋好友为了家产反目成仇的故事,陈文茜称自己很早就明白,钱是会害死人的。富贵一辈子的陈文茜总结说,财富带给人的不是幸福而是毁灭。因此,她现在给自己定下了生活原则:收入要比支出高,但不能高太多;坚决不投资房产;不买奢侈品.










































Wednesday, July 21, 2010

谈毛泽东的《蝶恋花·答李淑一 》李敖

谈毛泽东的《蝶恋花·答李淑一 》




大家看在一九五七年,毛泽东毛主席写了一首诗,叫做《蝶恋花·答李淑一》,李淑一是什么人呢?李淑一是毛泽东的太太杨开慧的好朋友。李淑一的丈夫死掉了,毛泽东的太太死掉了。这个词我在节目里面,跟大家谈过,今天我拿出毛主席的这个龙飞凤舞的书法出来,使大家再看看这首词。“我失骄杨君失柳,杨柳轻飏直上重霄九。问讯吴刚何所有。吴刚捧出桂花酒。寂寞嫦娥舒广袖,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忽报人间曾伏虎,泪飞顿作倾盆雨。”这什么意思呢,就是我失骄杨,我的太太叫做杨开慧,我丢掉她了,君失柳,你李淑一丢掉妳的丈夫,妳的丈夫姓柳,所以我失骄杨君失柳。我的太太死了你的丈夫也死了,杨柳轻扬飘起来,就死掉了轻飘起来,直上重霄九,他们到了天堂了到了九重天了,到了月亮上去了。月亮上面有那种,伐桂的故事神话就吴刚,吴刚伐桂,所以“问讯吴刚何所有”,吴刚有什么东西呢?吴刚捧出桂花酒,在月亮上面这个神话,神话人物吴刚捧出了桂花酒。可是在月亮上面,我的太太寂寞嫦娥,嫦娥奔月死了以后变成仙子了,舒广袖在跳舞,万里长空为谁跳舞呢?为我们这些还没有死的,革命的伟大的共产党们来跳舞,且为忠魂舞,为那些牺牲掉的人在跳舞。“忽报人间曾伏虎”,忽然消息来了人间那个老虎,那个拦路的老虎姓蒋叫蒋介石,被我们打败了赶到台湾去了,这老虎被我们摆平了。“泪飞顿作倾盆雨”,可是我太太牺牲掉了,他哭起来了流了很多的眼泪,像下雨一样的流了眼泪。



杨开慧,毛泽东的太太,被国民党枪毙了。那柳直荀也是烈士,他被谁枪毙,他被共产党给枪毙了,并且还是杀错了。一九三二年四月,率部返回洪湖地区,九月在湖北监利地方,因肃反扩大化被错杀,年三十四岁,被自己人给杀掉了,被共产党自己人杀掉了,并且今天证明了是杀错了,是冤案,是错案,可是人死掉了。



大家知道我整个的今天节目的布局吗?就是告诉你,你去努力,你去爱国,你去革命,你是效忠你的党,可是有一个可能就是,我们变成烈士,这个烈士因为我们碰到敌人,敌人把我们干掉了,我们碰到了敌人像蒋介石,杀掉了毛泽东的太太杨开慧,我失骄杨这个杨是被蒋介石敌人杀掉了。可是君失柳,柳直荀他是共产党,他被共产党自己人杀掉了,并且是个冤案,后来平反了可是人死掉了。大家可以感觉出来,毛泽东是对他死掉的太太,对他死掉的朋友的一种哀悼,可是这种哀悼,两种死的情况是不一样的,一个是被敌人杀掉,一个是被自己人杀掉,并且是杀错了,等于冤狱冤死了,这就是人生,这就是革命,这就是人生的一种,也就是革命的一种。我们在努力追求理想的过程的时候,我们会被自己人伤害,我们不但会被敌人伤害,也会被自己人伤害,这种伤害我们见到太多了。印度的甘地不就是被印度的自己人给干掉吗?以色列的总理拉宾,不是被自己人干掉吗?大家以为自己人,就不会干掉你吗?自己人才会干掉你。



民国时期报界枭雄龚德柏



我在中国的台湾,连续住了五十七年,我很关心跟我一起在,一九四九年流亡到台湾的这些人。这些人里面,我仔细的找了一些,还有一些可以说是特立独行的人,而跟我有一点点渊源的,我跟大家讲一个人,就是这个老头子,他的名字叫做龚德柏,外号叫做龚大炮。



我不认识他,我根本跟他不认识,可是他的稿子沦落到我手里,这个稿子什么东西呢?写他监狱里面的生活,怎么样最后被蒋介石关起来。关了七年,他就一双布鞋,布鞋穿破了在牢里面光着脚。我请大家注意,他坐牢的时候六十七岁了,谁都不晓得他在哪里。后来他的一个老朋友,跟他一起在北京也办过报纸的,在台湾办了一个学校,今天叫做世新大学,当时是"立法委员",忍不住在"立法院",提出来一个质问稿,说龚德柏这个人没有人缘,他喜欢骂人,可是他有人权,这个人哪里去了,这几年来人就不见了,到底还在不在,逼着蒋介石出面答复这个问题。蒋介石说,龚德柏还在,我已经把他关起来了,他思想偏差我们要给他洗脑,要给他改正,可是据报告他很顽固,他拒绝悔改死不悔改,所以我们继续关他不肯放。后来没办法,到最后六十七岁的时候,把他放出来,坐了七年牢把他放出来,我跟大家说,龚德柏在放出来以前,他被抓过七次,等于坐过七次牢。他的名言是说,你们没有言论自由,因为你们怕死,我不怕死所以我有言论自由,就这么个家伙。湖南人这种干劲,后来在南京写了,“蒋公不出国中国无救”,被抓起来了,阴错阳差蓝军撤退他放出来了,到了台湾第八次,这次来很关了七年,军阀抓他关了几天而已,所以军阀宽大,蒋介石关了他七年,所以这家伙,这个老家伙真有趣。



他留下来这么两部稿子,一个是写他坐牢,一个写他写蒋介石的无能,都不同的管道流到了,他死后流到了我李敖的手中,然后我把它印出来,我们才知道整个的真相。蒋介石的无能写出来了,监狱的黑暗写出来了,这就是龚德柏一个故事。



我所以把这个人特别介绍给大家的原因,就是告诉大家,他本人是非常有特色一个人,这些文章龚德柏自己没有的,我李敖手里面都有,这是一九四三年龚德柏所写的,“日本军阀认识轰炸的威力”。然后在蒋经国在台湾的回忆里面,讲到了李宗仁指使南京救国日报以“蒋不出国则救国无望”等标题对父亲,对蒋介石连日攻击,认为是李宗仁干的,事实上不是,就是龚大炮自己干的。后来龚德柏写了一篇文章,叫做“我与文字狱结”不解缘,告诉大家他几次,好比说第六次这被关起来。这个大家注意,这就是龚德柏的稿纸,这是原本流落到我手里。



他论政有时候比较粗糙。我举个例子,这篇文章,“山本五十六之死”,龚德柏在大公报发表的。他说得很清楚,说山本五十六不可能坐飞机,因为他怕美国人打他,他不是这样死的。现在事实证明了,日本的海军大将山本五十六,是被美国飞机打下来的。可是龚大炮就说,美国自己也否认,美国说山本五十六之死,可能是自杀什么东西。为什么美国否认?我李敖也看到美国的资料,当时美国的密码查出来,破了日本人的密码,查出来日本的海军大将山本五十六要坐那个飞机出来,美国人把他打下来。可是美国人不愿意承认,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美国人不愿意日本人知道,我们已经破解了你们的密码。第二个原因,那个负责把这个飞机打下来的,美国空军的驾驶员的,他的兄弟在日本是俘虏,兄弟被日本人当成俘虏,不愿意被日本人报复。



孙中山没有继承中国的道统



在台湾我们可以看到,出这种书叫《中华道统述要》。这由陈立夫提的字,告诉我们从皇帝以来,汤尧禹舜以来一直到孔子,到孟子,到韩愈,到宋朝朱子,到明朝的王阳明,到孙中山到蒋介石,看到没有?这个道统,就这么传下来了。



国民党有一个文学侍从之臣,跟我打过官司的,一边打官司两个人还喝咖啡,他的名字叫做徐副官。他有一次跟我谈到,他说凡事能够被敌人抓到的武器,我们都要抓,不管我们需不需要,别人有我们就要抓这个,因为它是个武器就要抓,道统可能变成一个武器,那我们就要抓。为什么呢?它证明了这个狗,一脉相承其来有自,所以这个道统,这两个字对我们有利,我们就要抓。



共产党不讲道统吗?共产党也有他的道统啊,马列恩史啊,马克思列宁恩格斯,这都是也有他道统相传不是吗?你不合乎这道统的,就是邪魔歪道就不是正统,就是左道旁门就要打倒不是吗?所以徐副官说,共产党也讲究道统,这就是整个的国民党的说法,也是这样子。可是我们说道统本身这个观念,作为一个武器而言,的确大家都要抢,国民党就抢到了这个道统,可惜孙中山毕竟是喝过洋墨水的,他不太内行玩中国的这种传统的东西,所以孙中山有生之年,他没有谈过他是继承道统的,所以笨蛋胡适,要在孙中山的全集里面,找到孙中山谈道统的话,找不到,为什么呢?这些资料在我李敖找出来了,原来全都不在。



孙中山的全集里面,是孙中山死了以后,他的徒弟戴传贤,他们捏造了孙中山的话,说孙中山继承了中国的道统,孙中山说他继承了尧舜禹汤文武的道统,周公、孔子道统。可是这种继承,我跟大家讲,本身也是一种荒谬,他的荒谬什么东西呢,我给他列个表大家看到没有,在一九二五年戴传贤说,孙中山谈到这个道统,到了孔子以后没有了,可是一九三一年,蒋介石的文章里面又谈到,到一九三三年蒋介石,再谈到道统,没说没有,到一九三四年蒋介石谈到道统,到一九三九年蒋介石说谈道统,就是说相继不绝,两个人互相造谣。可是戴传贤说,到了孔子就停掉了,然后一直跳,跳到孙中山的身上来,蒋介石说没有停继续跳,就跳到了这个王阳明身上,跳到了朱熹身上,然后最后跳到我蒋介石身上,两个人扯谎都不一样。到一九五二年蒋介石还谈道统,你看到没有?我把他列出来,一九二五、一九三一、一九三三、一九三四、一九三九、一九五二,这个变化,资料是这样子被我李敖抓到,控制排比分析讲评,讲给大家听,大家才知道,原来国民党的这个戏法,是这么唱的啊,国民党的谎话是这么说的,原来所谓的一脉相承,是这么样玩的,这时候我们才知道,蒋介石是怎么样的控制这个思路。



我们历史的渊源,从韩愈到孟子,都是这种道统思想的提倡者,这是我们中国思想的一部份,只是最后被国民党用来做政治炒作,用来困扰我们,用来困扰中央研究院的院长胡适,用来使孙中山死不暝目,这么一个闹剧,最后总算拆穿了。可是拆穿的过程里面,大家知道我李敖花了多少心血,毕竟使大家知道要拆穿一个观念,要靠证据,我今天把证据整个端出来,给大家看。

Tuesday, June 29, 2010

那家老店






对街的那家老店曾有许多脍炙人口的故事,这是阿牛伯说的。对着小辈特别是狗仔他愈是这么说。有时谈及

这老店愈是久远的往事,他会说得口沫横飞显得激动非常。可是提及经历半个世纪後这老店的没落,他却是

摇头叹息不已,甚至有时嘴里禁不住吐出三字经,让狗仔觉得惊异。



狗仔先是不解谈起这老店,阿牛伯的内心感受竟会是如此。不过耐心聆听他娓娓道来,狗仔终于懂得了阿牛

伯和这老店有过难为外人道的世纪情。



“三轮车”是这间店的老字号。提起这老字号,阿牛伯更是不禁摇头感慨万千,“五十年了!这老店的败家

子,快将它给葬送了”。



吸口烟,呼一口吞一口的阿牛伯似是难忘往事:



当年这老字号生意兴隆,也是全镇生意最旺的店铺,原因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左邻右里眼中大当家与二当

家古道热肠德高望重人缘极佳,大家都赞他们是好人一个。说他们是好人非但常襄助排纠解纷外,还聚合乡

里纵谈天下大事。正因如此久而久之,那老店楼上人进人出热闹起来了。想当年我是后生小子才十九岁。



其时那可是红毛人管的地方。凡是替红毛人做事的管叫“财库”。不管是大“财库”或小“财库”,都显得

威风凛凛,有的更仗势欺人。这些人中有的还把红毛人的来源地称“祖家”。红毛人更不用说了,这些“财

库”得对他们必恭必敬。因为他们说是主人高人一等,你们只是子民。惟其时许多人都说我们生于斯长于斯

,才是这里的真正主人,这块土地是属于我们。正是因为这样,那老字号的楼上愈是热闹起来了,人来人往

聚谈国是甚至经常振臂高呼“默迪卡”。(狗仔,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就是当年最流行的马来话,意思就

是独立)。这老店的大当家与二当家更是身在其中,尚且一呼百应。众多的人因此风里来雨里去。红毛人当

然为此不高兴啦。



时隔不久,那边厢油城的一声枪响,从此改变了那老店的命运。红毛人一声令下,常出入与上下那老店楼上

的许多人因此锒铛入狱;有的更远走他乡或丛林深处。其中不少走上了不归路。这些人敢叫日月换青天,名

留千古在富贵山庄。



记得当年“默迪卡”的呼声响彻云霄,惊动了那个环球组织前来调查一番。只见通往机场的公路两旁,尽是

各处涌来表达意愿的密密人群。他们有的举着标语,有的高举着拳头;有的声嘶力歇地呼喊口号。而打“马

打”翻警车的最终那一幕,令人毕生难忘。谈起这些往事阿牛伯显得神采飞扬。



风云色变世事难料不久这一切犹如过眼云烟,过去的许多人逐渐将它淡忘。那老店仍在,只是那老字号从此

就像虫蛀了的朽木褪了色变了样。廿年前两位当家体衰退休不久也相继归天。老店留给了第二代,但少人问

津家道从此没落。因新当家的孤僻清高 邻里疏远,老店二楼再也没有往日的人气沸腾,而显得孤伶寂寞。

老字号也从此生意中落。



五十年可是半个轮转眨眼间的事,现下那老店的当家可是第三代。 “富不过三代”我们的先人早有这么一

句令人足诫的话。两位当家继承了上一代人胼手胝足含辛茹苦得来的偌大祖业。但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们

染上执跨子弟的恶习。在邻里口中都说这是败家子和不孝子,大的贪婪无度纵情色欲,小的有样学样,只是

不像大的不知廉耻为何物。小当家尽会将自己装扮成君子,大庭广众中说些佛家的佛心和爱心。虽然如此,

左右邻里仍是不耻其所为。



当年那老字号的老店是有口皆碑;今天即使有人门前走过也不屑一顾。



这就是历史,看那老字号,看那老店和那三代人起落,终究还是印验先人的那句老话。阿牛伯是非常的感叹。



“你是当年的时代中人吗?”阿牛伯没回应,只是吸口烟嘘口

Wednesday, June 23, 2010

文学选读

江河  张晓风




    一 一个叫穆伦·席连勃的蒙古女孩

  

  猛地,她抽出一幅油画,逼在我眼前。

  “这一幅是我的自画像,我一直没有画完,我有点不敢画下去的感觉,因为我画了一半,才忽然发现画得好像我外婆……”

  而外婆在一张照片里,照片在玻璃框子里,外婆已经死了十三年了,这女子,何竟在画自画像的时候画出了记忆中的外婆呢?那其间有什么神秘的讯息呢?

  外婆的全名是宝尔吉特光濂公主,一个能骑能射枪法精准的旧王族,属于吐默特部落,成吉思汗的嫡系子孙。她老跟小孙女说起一条河,(多象《根的故事》!)河的名字叫“西喇木伦”,后来小女孩才搞清楚,外婆所以一直说着那条河,是因为一个女子的生命无非就是如此,在河的这一边,或者那一边。

  小女孩长大了,不会射、不会骑,却有一双和开弓射箭等力的手,她画画。在另一幅已完成的自画像里,背景竟是一条大河,一条她从来没有去过的故乡的河,“西喇木伦”,一个人怎能画她没有见过的河呢?这蒙古女子必然在自己的血脉中听见河水的淙淙,在自己的黑发中隐见河川的流泻,她必然是见过“西喇木伦”的一个。

  事实上,她的名字就是“大江河”的意思,她的蒙古全名是穆伦·席连勃,但是,我们却习惯叫她席慕蓉,慕蓉是穆伦的译音。

  而在半生的浪迹之后,由四川而香港而台湾而比利时,终于在石门乡村置下一幢独门独院,并在庭中养着羊齿植物和荷花的画室里,她一坐下来画自己的时候,竟仍然不经意的几乎画成外婆,画成塞上弯弓而射的宝尔吉特光濂公主,这其间,涌动的是一种怎样的情感呢?

  

    二 好大好大的蓝花

  

  二岁,住在重庆,那地方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金刚玻,记忆就从那里开始。似乎自己的头特别大,老是走不稳,却又爱走,所以总是跌跤,但因长得圆滚倒也没受伤。她常常从山坡上滚下去,家人找不到她的时候就不免要到附近草丛里拨拨看,但这种跌跤对小女孩来说,差不多是一种诡秘的神奇经验。有时候她跌进一片森林,也许不是森林只是灌木丛,但对小女孩来说却是森林,有时她跌跌撞撞滚到池边,静静的池塘边一个人也没有,她发现了一种“好大好大蓝色的花”,她说给家人听,大家都笑笑,不予相信,那秘密因此封缄了十几年。直到她上了师大,有一次到阳明山写生,忽然在池边又看到那种花,象重逢了前世的友人,她急忙跑去问林玉山教授,教授回答说是“鸢尾花”,可是就在那一刹那,一个持续了十几年的幻象忽然消灭了。那种花从梦里走到现实里来。它从此只是一个有名有姓有谱可查的规规矩矩的花,而不再是小女孩记忆里好大好大几乎用仰角才能去看的蓝花了。

  如何一个小孩能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池塘边窥见一朵花的天机,那其间有什么神秘的召唤?三十六年过去,她仍然惴惶不安的走过今春的白茶花,美,一直对她有一种蛊惑力。

  如果说,那种被蛊惑的遗传特质早就潜伏在她母亲身上,也是对的。一九四九,世难如涨潮,她仓促走避,财物中她撇下了家传宗教中的重要财物“舍利子”,却把新做不久的大窗帘带着,那窗帘据席慕蓉回忆起来,十分美丽,初到台湾,母亲把它张挂起来,小女孩每次睡觉都眷眷不舍的盯着看,也许窗帘是比舍利子更为宗教更为庄严的,如果它那玫瑰图案的花边,能令一个小孩久久感动的话。

  

    三 十四岁的画架

  

  别人提到她总喜欢说她出身于师大艺术系,以及后来的比利时布鲁塞尔的皇家艺术学院,但她自己总不服气,她总记得自己十四岁,背着新画袋和画架,第一次离家,到台北师范的艺术科去读书的那一段、学校原来是为训练小学师资而设的,课程安排当然不能全是画画,可是她把一切的休息和假期全用来作画了,硬把学校画成“艺术中学”。

  一年级,暑假还没到,天却炎热起来,别人都乖乖的在校区里画,她却离开同学,一个人走到学校后面去,当时的和平东路是一片田野,她怔怔的望着小河兀自出神。正午,阳光是透明的,河水是透明的,一些奇异的倒影在光和水的双重晃动下如水草一般的生长着。一切是如此喧哗,一切又是如此安静,她忘我的画着,只觉自己和阳光已混然为一,她甚至不觉得热,直到黄昏回到宿舍,才猛然发现,短袖衬衫已把胳膊明显的划分成棕红和白色两部分。奇怪的是,她一点都没有感到风吹日晒,唯一的解释大概就是那天下午她自己也变成太阳族了。

  “啊!我好喜欢那时候的自己,如果我一直都那么拼命,我应该不是现在的我。”

  大四,国画大师傅心畲来上课,那是他的最后一年,课程尚未结束,他已撒手而去。他是一个古怪的老师,到师大来上课,从来不肯上楼,学校只好将就他,把学生从三楼搬到楼下来,他上课一面吃花生糖.一面问:“有谁做了诗了?有谁填了词了?”他可以跟别人谈五代官制,可以跟别人谈四书五经谈诗词,偏偏就是不肯谈画。

  每次他问到诗词的时候,同学就把席慕蓉推出来,班上只有她对诗词有兴趣,傅老师因此对她很另眼相看。当然也许还有另外一个理由,他们同属于“少数民族”,同样具有傅老师的那方小印上刻“旧王孙’的身分。有一天,傅老师心血来潮,当堂写了一个“璞”字送给席慕蓉,不料有个男同学斜冲出来一把就抢跑了。当然,即使是学生,当时大家也都知道傅老师的字是“有价的”,傅老师和席慕蓉当时都吓了一跳,两人彼此无言的相望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老师的那一眼似乎在说:“奇怪,我是写给你的,你不去抢回来吗?”但她回答的眼神却是:“老师,谢谢你用这么好的一个字来形容我,你所给我的,我已经收到了,你给我那就是我的,此生此世我会感激,我不必去跟别人抢那幅字了……”

  隔着十几年,师生间那一望之际的千言万语仍然点滴在心。

  

    四 当别人指着一株祖父时期的樱桃树

  

  在欧洲,被乡愁折磨,这才发现自己魂思梦想的不是故乡的千里大漠而是故宅北投。北投的长春路,记忆里只有绿,绿得不能再绿的绿,万般的绿上有一朵小小的白云。想着、想着,思绪就凝缩为一幅油画。乍看那样的画会吓一跳,觉得那正是陶渊明的“停云,思亲友也”的“图解”,又觉得李白的“浮云游子意”似乎是这幅画的注脚。但当然,最好你不要去问她,你问她,她会谦虚的否认,说自己是一个没有学问没有理论的画者,说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直觉的画了出来。

  那阵子,与法国断交,她放弃了向往已久的巴黎,另外请到两个奖学金,一个是到日内瓦读美术史,一个是到比利时攻油画,她选择了后者,她说,她还是比较喜欢画画。当然,凡是有能力把自己变成美术史的人应该不必去读由别人绘画生命所累积成的美术史。

  有一天,一个欧洲男孩把自家的一棵樱桃树指给她看:

  “你看到吗?有一根枝子特别弯.你知道树枝怎么会弯的?是我爸爸坐的呀!我爸爸小时候偷摘樱桃被祖父发现了,祖父罚他,叫他坐在树上,树枝就给他压弯了,到现在都是弯的。”

  说故事的人其实只不过想说一段轻松的往事,听的人却别有心肠的伤痛起来,她甚至忿忿然生了气。凭什么?一个欧洲人可以在平静的阳光下看一株活过三代的树,而作为一个中国人却被连根拔起,“秦时明月汉时关”,竟不再是我们可以悠然回顾的风景!

  那愤怒持续了很久,但回台以后却在一念之间涣然冰释了,也许我们不能拥有祖父的樱桃树,但植物园里年年盛夏如果都有我们的履痕,不也同样是一段世缘吗?她从来不能忘记玄武湖,但她终于学会珍惜石门乡居的翠情绿意以及六月里南海路上的荷香。

  

    五 骠悍

  

  “那时候也不晓得怎么有那么大的勇气,自己抱着上五十幅油画赶火车到欧洲各城里去展览。不是整幅画带走,整幅画太大,需要雇货车来载,穷学生哪有这笔钱?我只好把木框拆下来,编好号,绑成一大扎,交火车托运。画布呢?我就自己抱着,到了会场,我再把条子钉成框子,有些男生可怜我一个女孩子没力气,想帮我钉我还不肯,一径大叫:‘不行,不行,你们弄不清楚你们会把我的东西搞乱的!’”

  在欧洲,她结了婚,怀了孩子,赢得了初步的名声和好评,然而,她决定回来,把孩子生在自己的土地上。

  知道她离开欧洲跑回台湾来,有位亲戚回台小住,两人重逢,那亲戚不再说话,只说:“咦,你在台湾也过得不错嘛!”

  “作为一个艺术家当然还是生活在自己的土地上好。”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人在车里,车在台北石门之间的高速公路上,她手握方向盘,眼睛直朝前看而不略作回顾。

  “他开车真‘骠悍’,象蒙古人骑马!”有一个叫孙春华的女孩子曾这样说她。

  骠悍就骠悍吧!在自己的土地上,好车好路,为什么不能在合法的矩度下意气风发一点呢?

  

    六 跟荷花一起开画展

  

  “你的画很拙,”廖老师这样分析她:“你分明是科班出身(从十四岁就在苦学了)!你应该比别人更容易受某些前辈的影响,可是,你却拒绝所有的影响,维持了你自己。“’

  廖老师说的对,她成功的维持了她自己,但这不意味着她不喜欢前辈画家。相反的,正是因为每一宗每一派都喜欢,所以可以不至于太迷恋太沉溺于一家。如果要说起她真的比较喜欢的画,应该就是德国杜勒的铜版画了。她自己的线条画也倾向于这种风格,古典的、柔挺断却根根清晰分明似乎要一一“负起责任”来的线条,让人觉得仿佛是从慎重的经籍里走出来的插页。

  “我六月里在历史博物馆开画展,刚刚好,那时候荷花也开了。”

  听不出她的口气是在期待荷花?抑是画展?在荷花开的时候开画展,大概算是一种别致的联展吧!

  画展里最重要的画是一系列镜子,象荷花拔出水面,镜中也一一绽放着华年。

  

    七 千镜如千湖,千湖各有其鉴照

  

  “这面镜子我留下来很久了,因为是母亲的,只是也不觉得太特别,直到母亲从外国回来,说了一句:‘这是我结婚的时候人家送的呀!’我才吓了一跳,母亲十九岁结婚,这镜子经历多少岁月了?”她对着镜子着迷起来。

  “所谓古董,大援款是这么回事吧,大概背后有一个细心的女人,很固执的一直爱惜它,爱惜它,后来就变成古董了。”

  那面小梳妆镜暂时并没有变成古董,却幻成为一面又一面的画布,象古神话里的法镜,青春和生命的秘钥都在其中。站在画室中一时只觉千镜是千湖,千湖各有其鉴照。

  “奇怪,你画的镜子怎么全是这样椭圆的、古典的,你没有想过画一长排镜子,又大又方又冷又亮,舞蹈家的影子很不真实的浮在里面,或者三角组合的穿衣镜,有著「花面交相映’的重复。”

  “不,我不想画那种。”

  “如果画古铜镜呢?那种有许多雕纹而且照起人来模模糊糊的那一种。”

  “那倒可以考虑。”

  “习惯上,人家都把画家当作一种空间艺术的经营人,可是看你的画读你的诗,觉得你急于抓住的却是时间。你怎么会那样迷上时间的呢?你画镜子、作画荷花、你画欧洲婚礼上一束白白香香的小苍兰,你画雨后的彩虹(虽说是为小孩画的)你好像有点着急,你怕那些东西消失了,你要画下的写下的其实是时间。”

  “啊,”她显然没有分辨的意思:“我画镜子,也许因为它象征青春,如果年华能倒流,如果一切能再来一次,我一定把每件事都记得,而不要忘记……”

  “我仍然记得十九岁那年,站在北投家中的院子里,背后是高大的大屯山.脚下是新长出来的小绿草,我心里疼惜得不得了,我几乎要叫出来;‘不要忘记!不要忘记!’我是在跟谁说话?我知道我是跟日后的‘我’说话,我要日后的我不要忘记这一刹!”

  于是,另一个十九年过去,魔术似的,她真的没有忘记十九年前那一刹时的景象。让人觉得一个凡人那样哀婉无奈的美丽祝告恐怕是连天地神明都要不忍的。人类是如此有限的一种生物,人类活得如此粗疏懒慢,独有一个女子渴望记住每一刹间的美丽,那么,神明想,成全她吧!

  连你的诗也是一样,象《悲歌》里:

  

    今生将不再见你

    只为再见的

    已不是你

    心中的你己永不再现

    再现的只是些沧桑的

    日月和流年

  

  《青春》里:

  

    遂翻开那发黄的扉页

    命运将它装订得极为拙劣

    含着泪 我一读再读

    却不得不承认

    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而在《时光的河流》里:

  

    啊 我至爱的 此刻

    从我们床前流过的

    是时光的河吗

  

  “我真是一个舍不得忘记的人……”她说。

  (诚如她在《艺术品》那首诗中说的:是一件不朽的记忆,一件不肯让它消逝的努力,一件想挽回什么的欲望。)

  “什么时候开始写诗的?”

  “初中,从我停止偷抄二姐的作文去交作业的时候,我就只好自己写了。”

  

    八 牧歌

  

  记得初见她的诗和画,本能的有点趑趄犹疑,因为一时决定不了要不要去喜欢。因为她提供的东西太美,美得太纯洁了一点,使身为现代人的我们有点不敢置信。通常,在我们不幸的经验里,太美的东西如果不是虚假就是浮滥,但仅仅经过一小段的挣扎,我开始喜欢她诗文中独特的那种清丽。

  在古老的时代,诗人“总选集”的最后一部分,照例排上僧道和妇女的作品,因为这些人向来是“敬陪末座”的。席慕蓉的诗龄甚短(虽然她已在日记本上写了半辈子),你如果把她看作敬陪末座的诗人也无不可,但谁能为一束七里香的小花定名次呢?它自有它的色泽和形状,席慕蓉的诗是流丽的、声韵天成的,溯其流而上,你也许会在大路的尽头看到一个蒙古女子手执马头琴,正在为你唱那浅白晓畅的牧歌。你感动,只因你的血中多少也掺和著『径万里兮度沙漠”的塞上豪情吧!

  她的诗又每多自宋诗以来对人生的洞彻,例如:

  

    离别后

    乡愁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

    永不老去

      《乡愁》

  

  又如:

  

    爱 原来是没有名字的

    在相遇前 等待就是它的名字

      《爱的名字》

  

  或如:

  

    溪水急着要流向海洋

    浪潮却渴望重回土地

      《七里香》

  

  象这样的诗,或说这样的牧歌,应该不是留给人去研究或者反复笺注的。它只是,仅仅只是,留给我们去喜悦去感动的。

  不要以前辈诗人的“重量级标准”去预期她。余光中的磅磅激健、洛夫的邃密孤峭、杨牧的雅洁深秀、郑愁予的潇洒妩媚,乃至于管管的俏皮生鲜都不是她所能及的。但是她是她自己,和她的名字一样,一条适意而流的江河,你看到它的满满的洋溢到岸上来的波光,听到它滂沛的旋律,你可以把它看成一条一目了然的河,你可以没于其中,泅于其中,鉴照于其中,但至于那河有多深沉或多惆怅?那是那条河自己的事情,那条叫“西喇木伦”的河的自己的事情。

  而我们,让我们坐下来,纵容一下疲倦的自己,让自己听一首从风中传来的牧歌吧!